《调琴师和训狗师的那些事》全本免费阅读

夜宵摊喧嚣的烟火气被尽数隔绝在身后。

夜里的风带着微凉的潮气，一吹，褪去了夏夜最后的燥热，也吹醒了几分混沌的酒意。

沈砚单手稳稳扶着简清禾的腰，力道克制又疏离。

没有半分旧情缠绵，只是纯粹负责任的搀扶。

简清禾整个人还是软的，醉酒后的虚浮浸透四肢百骸，大半身子都轻轻挂在沈砚身上。

鼻尖死死萦绕着她身上多年不变的雪松冷香，清冽、干净，是她在国外唯一反复回忆过的味道，她真的很想她身上的味道。

时隔那么久，她终于又靠回了这个人身边。

可心里半点踏实感都没有，只剩一种悬在半空的酸涩，不上不下，堵得人发慌。

“走稳。”

沈砚的声音很平，没有温度，听不出情绪。

简清禾抬眼，湿漉漉的眸子黏在她侧脸。

路灯把沈砚冷白的侧脸勾勒得格外锋利，眉眼沉静，情绪藏得滴水不漏，还是那副永远理智、永远稳重、永远不会失控的样子。

就是这份样子，硬生生逼疯了远在异国的自己。

“我走不稳。”简清禾声音软糯发哑，带着酒后压不住的委屈，“我头晕。”

沈砚脚步微微放缓，依旧没有多余的安抚，只是稳稳托住她，不让她摔倒：“你是故意喝多的吧。”

一句淡淡的责备，瞬间戳得简清禾鼻尖一酸。

沈砚猜到了，她就是故意醉酒，就是为了见她让她担心才这样的。

和沈砚在一起的这些年沈砚太照顾她了也太了解她了，当沈砚这样问出来时她也不知道拿什么理由来去编去骗她，只能承认。

她攥紧沈砚袖口，指节用力攥白，布料被捏出深深褶皱，像是攥住这唯一的念想。

“我不喝，你根本不会理我。”

沈砚闻言，脚步顿了一瞬。

她侧眸低头看她，目光清淡：“所以你就灌自己，当众闹脾气？”

“我不闹，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见我？”简清禾抬头看她，眼眶瞬间红透。

“我回国了，沈砚。我刚刚落地，第一个想找的人就是你。可我找你，你跟我说你不方便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见见你？”

沈砚看着她泛红的眼尾，看着她酒后毫无保留的脆弱，心底沉寂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，却依旧没有松口半分软意。

“我当时在工作。”

她平静解释，语气公事公办，没有半分哄劝。

换作以前她们还在谈恋爱的时候，简清禾一定会瞬间炸毛，立马让沈砚好说歹说的哄着她。

一定会闹、会哭、会质问工作和自己谁重要。

可现在，她醉着，却奇异地安静了一瞬。

她茫然地看着沈砚，小声问：

“你永远都这么忙，对不对？”

沈砚沉默。

她没法否认。

这段时间，她的生活模式一直如此。

她不想让自己停下来，不想为情所困，不想去想太多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
日子被工作填得满满当当，几乎没有留白。

以前是，现在也是。

“我那时候在国外，也是这样。”

简清禾忽然轻轻开口，声音很轻，被夜风揉得细碎。

“你总觉得我贪玩，觉得我天天到处跑、到处玩、故意失联、故意不让你安心。”

“可是沈砚。”

她抬眼看她，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，带着积压的从来没说出口的委屈。

“我那时候一个人在国外，真的很害怕。”
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，沈砚紧绷的脊背，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。

她一直以为，当年所有的错，都源于简清禾的不成熟、不定性、贪玩随性，是简清禾肆无忌惮的失联，耗尽了她所有的安全感和耐心。

简清禾吸了吸发酸的鼻尖，酒劲翻涌，情绪再也压不住，断断续续地往下说。

“我那时候年纪太小了，刚出去，人生地不熟。说是出国读书，可我每天一个人住、一个人吃饭、一个人赶课、一个人面对所有陌生的环境。”

“我还要面对那么多听不懂的语言，面对她们太异类一样的目光。”

“身边所有人都是成群结队的，只有我，永远孤零零一个人。”

“我没人陪。”

“你那时候太忙了。”

她声音轻轻发抖，字字句句都是积压了太久的真心话。

“我不是没有找过你。我每天都想你、都想黏你、都想跟你说话。可我每次找你，你大多时候都在忙。”

“你不会跟我多说一句话，不会跟我解释你在做什么，不会哄我，不会陪我闹。”

“你只会冷冰冰一句：“在工作，晚点说，没时间，别闹’。”

沈砚喉结微紧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
她瞬间被拉回以前的记忆里。

那时候的自己，确实如此。

压力压得喘不过气，每天被工作、被对接、被大大小小的琐事裹挟。

她太累了。

累到没有多余的情绪去承接一个小孩子的黏人、孤单和小情绪。

她以为自己现在如此努力是为了以后的安稳。

她以为简清禾可以理解她的。

她以为，只要她不分手、只要她一直在，就是最大的偏爱。

可她从头到尾，忽略了异地最致命的东西——陪伴和情绪反馈。

硬生生把一个满心依赖她、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小孩，逼得无路可走。

“我那时候真的很孤单。”

简清禾红着眼，继续哽咽。

“我每天守着手机，等你消息，等你有空，等你理我。可我永远等不到。”

“我看着别人谈恋爱都有回应、有陪伴、有分享，只有我，谈着一场看不到头、摸不到温度的恋爱。”

“我不是天生喜欢到处乱跑。”

“我是太孤独了、太没有安全感了。”

“我没人陪，只能自己找事情做。只能跟着新认识的朋友出去逛、出去走、出去到处散心。”

“我不出去玩，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，就只会盯着你的对话框发呆，只会胡思乱想，只会越待越难过。”

沈砚站在原地，晚风扫过她眼底，吹乱了她一直以来笃定的认知。

这么多年，她一直单方面认定。

是简清禾的贪玩、不定性、幼稚失联，毁掉了这段感情。

她从来不知道，对方的“贪玩逃离”，是小孩子没有办法的自我救赎。

“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总出去。”

简清禾盯着她，眼底带着浓浓的、迟来的委屈与不甘。

“你从来不问我难不难受、孤不孤独、需不需要你。”

“你只会觉得我不懂事、我任性、我让人不省心。”

“可沈砚，你那时候也很有问题。”

这句话，说得直白又清醒。

哪怕醉酒，也是积压两年的真话。

“你太冷淡了。”

“你忙可以，可你有什么事情从来都不和我沟通只知道冷处理，而且吵架了你也不会哄我。”

“你永远一副‘我很忙你别添乱’的样子。”

“异地恋最忌讳的就是冷暴力和不回应，你从头到尾，都在对我冷处理。”

沈砚没有反驳。

这一刻，她不得不承认。

当年的分手，从来不是单方面谁的错。

是双向的不会爱。

简清禾年纪太小，不懂成年人的压力，只会用小孩子的方式闹脾气、求关注、闹失联赌气。

简清禾用“逃离和热闹”对抗孤独。

沈砚用“沉默和冷处理”对抗压力。

两个人都委屈。

两个人都难受。

两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苦苦支撑，却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对方的世界。

“我那时候每次出去玩、每次失联，其实都带着赌气的成分。”

简清禾声音越来越轻，几乎被风吹散。

“我想试试，我不找你、我不黏你、我消失，你会不会主动找我一次。”

“我想看看，你到底在不在乎我。”

“可每一次，都是我玩够了、我忍不住了、我主动回头找你。”

沈砚心口发沉，密密麻麻的酸涩蔓延开来。

原来那些年她无数次的落空、无数次的等待、无数次的心累，背后藏的，是一个小孩子笨拙、幼稚、缺爱又无助的试探。

“我承认，我那时候很幼稚。”

简清禾不逃避，也不自我洗白，红着眼全盘承认。

“我承认我贪玩、我情绪化、我不懂体谅你的压力、我经常失联让你担心、让你累。”

“可是沈砚，你也别把所有问题都推给我。”

“你也很自私。”

“你自顾自忙你的生活，自顾自承受压力，自顾自以为一切都是为了以后。”

“你从来没有照顾过我的情绪，从来没有安抚过我的孤独。”

“你累，我也累。”

“你难熬，我也难熬。”

这是这几年以来，她们第一次，彻底摊开所有误会。

没有争吵，没有赌气，只有双向积压的委屈。

沈砚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晚风吹过一轮又一轮，街边车流的声音远远掠过。

她终于低声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沙哑，褪去了所有冰冷的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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